Medison.

写给徐醒春

春天的哈切,没有鳞

沿水塘边缘

影影绰绰,游去

凝视雾蒙蒙的,旧秩序

胶片一片片凋落

上釉的记忆

风,烧毁它们

也铸造一尊沉思的傍晚

折扇淡抹一粉羞腆,复习夏季

在展示与闭塞间

落下帷幕

树的影子,被揉作一团炭火

和树一同,在炙烤中孕育生命

森林在水中迷路?

灯塔不会走失?

炬火长眠于瞳,请记住

我的耳朵失明了

他,一个画家

画故事在沙丘上

天空用白云复述她的怀疑

故事埋葬在一滴水里

而水的宿命是被浪费

浪费的宿命是被解放

炬火醒得潦草,四处是光

凝神

我把我的思绪

从窗台、风车、蒲葵扇上采一点

在绵云那撕一块

湖水那削一片

挂回到风上晾干

潮汐

月亮尝试拥抱地球

地球这样回答

二月十日

 

我和我卑微的希望

是消失地球上所有的河流

正像你的眼

失掉所有的血丝

燃五双手指,触一地木叶

灼灭雪地的窸窣叠响

伤痕含着骊歌缄默

从冻雪中

夺回溺水而死的创伤

打开它的钥匙在哪?

梨花,发梢上,描述你的第二朵云

夏夜的蛙鸣

磅礴的雨幕

甘甜的希望

都是画框之外的

橘与橙

当天空被海浪割破

如同花蜜被吸吮尽,蜂鸟

宣告一个空旷的秘密——

世界,锐利无比

碎白瓷轻缀在玉兰的指尖

象征无意义的指环

在大地的皮肤上

迈入无人田野的空气

虔诚地质问禾木

质问世界:

斟满我的头颅!

以破裂的镜,易碎的水

淹溺我羸弱的思想

我将如苔藓漂泊在沙漏

沉降中占领时间的锋芒

而不是从白昼留给黑夜的那扇门

仓皇出逃

我是怎样的?被哺育

两瓣蛋壳的争辩

柔软与锐利

中间只隔着

橘与橙的距离

 

 

 

你告诉我

下雨了

 

我生锈的手

惺忪的字

雨开始专注于生锈

 

雨给我留下的

唯有弹孔

蓝病

承载呼吸,脖颈负荷着

一束澄白却沉重的生命

父亲与锋芒岁月的决斗

在黎明舌根处的苦涩中

永远,锈迹斑驳地流淌

若以花度量生命

那么,挂在你波动的脖颈上

父亲开垦的土地

在又一次死亡时

衔起希望的枯枝

一路驰离

杂草丛生的背脊

他留下那张含苞待放的

蓝色病历卡

是烧尽的云

是新生的叶

庄严地,被光融化于光

淅淅沥沥,如此明晰

春天赋予他自由与缪斯

泥土与汗水

挥舞他船桨铸就的骨头

划破每张忧郁的蓝

倾泻出——

泥塑的群鸟

和父亲遗忘的语词:

“病历卡,唯一的,我的诗集。”